小小的蜗牛 带着他小小的家 世界是这样广大 而他没占有一寸土地
除了这小小的家 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——— 这小小的家 他自己的血肉的一部分
像他自己那样地小,那样地轻微 那样地容易受到攻击 这小小的家,谁知道 哪一天会遭到毁灭……
果然,残暴者出于一时高兴 一时高兴而异想天开 或许仅仅为了消遣,下了毒手 小小的蜗牛的家成了碎片
凄凉地,瑟缩着 在天光里,裸露着他那软弱的身体 满身布满伤痕,茫然地蹒跚着 这垂危的流浪者,真正一无所有了
一颗沙子也能够伤害他 一片草叶对他也太锋利 这一道道堆叠起来的伤痕,难道 就不能给他多少增添一点自卫的力量
人们常说,家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如今,他该感到轻松了吧 谁知道呢?可能,习惯于轻快 并不比习惯于沉重容易…… ———选自《彭燕郊诗文集·诗卷·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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